逃离山涧

对不起,会删的。

风拨尘雾见丰绿,稚子莫知得仙宇。

仿若半生光华去,自知缘浅不可遇。


想舞丞坤很久了

怕写不好
但是库存的图不少

背风岛屿 09

09中

我始终无法感受光。

即使我站在白茫茫的天光下,它也不会落在我身上。

对于阿屿来说,父母说这话是没道理的。“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有什么错?”

然而他们吵架的时候,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什么错。

记得五岁是父亲就下过禁令:不许哭。眼泪生生憋回去的感受不太好,于是她学着不哭。但是没有成功。

她还是很喜欢掉眼泪,但只敢掉一滴。可怜巴巴的泪珠落在地上很快就没有了,但是不敢再掉了,第二颗是她的死神,她不敢触犯。

小时候爸妈都喜欢去棋牌室。妈妈搓麻将,搓完了,就带着阿屿去看爸爸打牌,妈妈嘴碎,总是念叨一些有的没的,爸爸又容易生气,不可避免的要吵起来,这时阿屿才知道,自己不过是妈妈的武器,拿来要挟爸爸的。

实际上,直到今天,阿屿才明白,其实妈妈从不在乎她的感受,对于妈妈来说,自己和姐姐是她的出气筒,更是她未来的指望,不过是钱。

阿屿胆小,怎么敢上前呢?被窝里真是个偷哭的好地方,幸好阿屿早就可以一个人睡觉。

阿屿上初中时,爸妈都迷恋上了广场舞。这让当时觉得脸面极为重要的阿屿觉得太过丢人,又不好制止,偶尔跟爸爸吐槽,爸爸说:“这是一种艺术。”

不是阿屿瞧不起,只是这种既不好看又扰民的连小朋友都可以轻松做出来的简单把式,是在没有任何的意义。不过爸妈文化程度不高,同他们讲,却永远也只觉得自己有理,没什么好说的。

但是阿屿初中的一个老师知道了。这实在让阿屿丢了面子。倒不是担心广场舞的问题,而是妈妈的头脑实在与常人不同,说出来的话打多没道理又别扭,偏偏她自己不觉得,她最怕妈妈同她身边的人打交道。

从妈妈不在家那天,爸爸带她去跟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一起吃饭时,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说是朋友,只是这朋友实在不像样。浓妆艳抹的,倒不是看不起化妆,而是她脸上的粉让人觉得,她来之前,把自己的头按到了面粉里。

这家餐馆的老板娘阿屿认得,娇小可爱又温柔,但是那个女人把她数落得狗血淋头,又嘲讽她的身高。

太没有教养了,阿屿想。

她的女儿阿屿听说过,学校里著名的小混混。

这女人对阿屿殷勤得很,搞得阿屿很不自在,却又不得不露出标准的假笑。

回到家的阿屿还是没忍住,跟爸爸说,这个阿姨,好像很没有教养的样子。

爸爸登时不高兴了,板起脸说是老板娘做的不对。叽里咕噜的一大串,闹得阿屿头疼,索性便不说了。

但这次阿屿确定,不是自己的错,更不是老板娘的错。一直道歉的老板娘,无理取闹要退菜的鬼一般的女人,充耳不闻的爸爸,和暗自生闷气的她,究竟是谁做错了呢?

但这一天,是阿屿人生的转折点,又或者可以说,是夭折点。

后来发生的事情阿屿实在不愿意想起了。妈妈骑着如同生榨椰子汁包装一般可笑的小电驴,去十几公里外的另一个镇上“抓奸”。

她在广场上抓到了爸爸和那个女人。

神经质的妈妈和毫不避讳的爸爸好像在搞间谍战,然而妈妈没有再找到爸爸。

后来有一天,阿屿正写作业时,就听到妈妈摔门而入,揪起她说,你爸爸把车开到小巷子里接那个婊子,给我逮到了。

阿屿木然,婊子,多么熟悉的词语。这几年只要是跟爸爸有过接触的女人,无论七老八十还是十几岁的女孩,她都称之为,婊子。

这个词杀伤力多么大,多么肮脏,多么难听,阿屿不想听。

可自从那天以后,妈妈天天就念叨这两个字,她不想听,却没胆量制止。

你知道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吗?

阿屿初三了,她即将要面临中考。

然而她面对的,是一个疯子,和一个不承认错的人渣。人渣这个词,阿屿是不会对别人说的,她只在心里骂,难听话听多了,什么也就都不在乎了。现在她只要的,是钱。她不能没有钱,她才十四岁。

是啊,她才十四岁。

背风岛屿 09

09上

“我不知道犯了什么错。”

“但在我的潜意识里,我就是有错。”

如果从前那个女孩,给了阿屿足够一生的温暖的话。

那么这个家,就是她一生的痛处。

从幼儿园开始,阿屿就必须是天天拿到小红花的小姑娘。但是阿屿有个大目标,天天拿到大红花。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阿屿小时候便是皮出了名,今天爬了哪里的树,明天又推翻了哪里的鸡笼,腿上有不少光荣的印记,就是,看着有点丑。

后来上了小学,作为典型的从娃娃抓起的颜控,阿屿迷恋上了隔壁二班美丽又温柔的语文老师,并且强烈要求转班。

从此,阿屿投入了美丽的女老师的怀抱,离开了数学九分的流鼻涕的同桌。

好在这个老师是真的温柔,她教阿屿打腰鼓,带阿屿去少年宫跳舞,领着阿屿去阅览室借书。一切美好的事情似乎都发生在了阿屿身上。

后来三年级时,阿屿换了一个语文老师,据说是全校最好的老师。嗯,没错,这是阿屿遇到的最好的老师。上课时叫阿屿回答问题,但阿屿当时在捡东西,没听清问题,老师先是责备了两句,阿屿解释过后,又很诚恳地道了歉。

他可真是个可爱的老师,阿屿心想。

刚刚开始懂事的孩子,总是小打小闹,偶尔欺负对方。阿屿却不呆,从前打架的习惯改掉了,就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,把人讲得一愣一愣的。

回去阿屿到底还是生气,饭桌上瞅瞅气氛对了,赶紧就把小报告给打了。

本来是想讨两句安慰,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一句话:

“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有什么错?”

有什么错呢?不到十岁的阿屿乖乖的想着自己的错误,给自己揪出一个罪名来,安在自己头上,然后努力改掉。

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一句话。直到阿屿到了叛逆的年纪,由于家庭和自身的缘故,阿屿似乎没有叛逆期,与其说是叛逆期,不如说,这其实是一个思考期。

阿屿不再同父母讲自己被欺负的事了,她很清楚的认识到,只能讨来一句“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有什么错?”

后来阿屿总算明白了这句话到底不对在哪儿。

因为有的时候,她真的,没有任何的错。

但是习惯已经成形,早就改不掉了,无论什么时候,总是先想着自己的错,然后找一个莫须有的罪名,却莫名其妙变成了秦桧。

在阿屿看来,这句话的杀伤力,不亚于“你大度一点。”

所以说,这句话,真的很恶毒。

不要再想着自己有什么错了,就算有,先找找别人的错,这没有什么不对,人之常情而已。

背风岛屿

08

只是想记着一个很温暖的故事,一个很温暖的人。

阿屿视角,第一人称。

我所有的记忆,从四岁开始。

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年那么特别,大概是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人。

我是一个偏执的人,我一直都知道。

所以那年,那个和我一起玩的女孩要回家时,我拉着她的手不放,所有人都怕我了。

后来我才知道,是因为没有安全感。

我总是怕被抛弃,于是他们在的时候,我几乎要寸步不离,可是当他们真正离开的时候,却连一句挽留也不敢说,只好说一句,那再见吧。

我四岁的时候遇到的她。当时是一个晴朗的下午,也许是炎热的,但在我记忆中确实是温暖的,闪着光芒的下午。她穿着我说过我最讨厌的粉红色的连衣裙,却比任何人都好看。

我的内心其实是内向的,但我不愿意承认。

她带我去很多地方,金黄的油菜花田,落花纷纷的桃花道,破旧的老教堂。

跟我一起幻想关于未来的事情。

我说:“我以后要赚很多的钱,成为百万富翁,不,千万富翁,买很多很多好吃的,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,住最好看的房子。”

她说:“你不是要读书吗,我要赚钱,到时候我买一栋海上的大别墅,我们一起住。”

没有等到我们。

小女孩突然学会了嫉妒,嫉妒她的美,她的阳光。所以我告诉别人,她跟她奶奶一起住,她经常对她奶奶发脾气,直到别人露出嫌恶的表情,我才感到满意。

可是我不知道她怎么了,她不写作业,也不看书,不那么喜欢笑了。却对我还是一样。

后来我知道了,她父亲是个工匠,她母亲是ktv的舞女,他们总是不知所踪,把她丢在奶奶家。而她也因为母亲的职业饱受非议。这些我都不知道,就算知道,当时的我,怎么理解呢?

后来她的成绩一落千丈,也开始跟一些小混混接触。

后来我不再同她打招呼,她也总装作没有看见我。

我知道她有她的骄傲,记得我问过她,如果我当了小混混会怎么样?

“你永远都不能是这样的,”她看着我:“你记住,永远都不可以。”

后来就是秋天了,那个秋天以后,好像就再没见过她。风吹了一地的叶,怪凄凉的。

你看,连树叶被风吹拂的时候,都会发出声响。而我,是应该在被你关心之时,坚定的站在你的身旁的。可是我没有,我将这一切归咎于年龄,我确实不懂,想来这么多年,没人再会记得我的错。也有些贪心地希望你,淡忘这些错,这些曾经发生在你身上的错误。

后来怎么就再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,看见我的好成绩,会由衷的高兴;看见我被批评,比我还难过。

后来怎么会再没有人告诉我,受了欺负一定要报复回去,而不是“你大度一点”。

昨晚梦见她,一时没有认出来,原来已经太久没有见了。突然心就有点痛。

如果可以的话,再来我梦里一趟吧,我还没有跟你说,对不起,谢谢你。还有,我现在也是很温柔的人了,我对每一个人都很好,却再没机会对你好了,认真地跟你说个再见。

再见。

有些人会说,长大了再也找不回小时候的天真无邪。可是我觉得这便是成长的意义,在这条路上,我们终于明白了去关照他人的感受,去理解,去学会适时的沉默。也许天真无邪的你很开心,但是温柔的你更加美丽。愿我们都能在这条路上,成为顶美好的人啊。

仅仅是吓到了而已啊,对于撞到头这件事大家应该都没想到,该道歉的应该也已经道歉了,所以有些人究竟在玻璃心什么,正主不尴尬吗?

吓就是背叛,这个上升的简直了,互相开玩笑不正说明关系好吗?

键盘侠住嘴吧,孩子自己都听不下去了。


背风岛屿

07

不是的。

不是因为年少的奋不顾身。

我是真的,很爱他。

爱他,成为我的救赎。

大概四年级的时候就有人问过阿屿,你有特别讨厌的人吗?阿屿毫不犹豫,有,一个同学他妈。

后来上初中又有人问过她同样的问题,阿屿毫不犹豫,有,一个小学同学他妈。

这位同学,他家就在阿屿家不远,从小也是玩在一起过的。

那一天下雨,后来阿屿最讨厌的,就是雨天。

她记得,是和另外两个女孩,还有他,一起,去了一个废弃的工厂。

车棚塌了半边,压着红色摩托的残骸,支撑另半边的纤细的柱子锈得不成样子。工坊的门被铁链锁着。不过并没有什么用。它松松垮垮地搭在门上,露出了一大块缝隙,只不过是个可笑的敷衍罢了。梁上结了厚厚一层蛛网,阿屿是不怕的,那丝明明是规律的,是无毒的小蜘蛛,没什么可怕的。

但他们是不去工坊里边的。

前边的,就是厂主的屋子了。那个笑得宽厚的中年人,到底是收拾了东西,仓皇的走了。

里边还算干净,阿屿他们翻着这些没人要的东西。

男孩忽然不见了,正是躲起来捉弄她们呢。阿屿她们推过一扇又一扇的门,空。

终于,有一扇是推不开的。

作为体型担当,阿屿用力一推。

她听到一声闷哼。

男孩的头有了个小伤口。

她这才看到,门后,有一颗钉子。

大概是没事的吧。毕竟,不是钉尖啊。

另外两个女孩也开始慌乱了起来,最后她们决定,去男孩妈妈工作的服装厂找他妈妈。

下起了雨。

阿屿撑着工坊里捡来的破伞,伞骨都露出来了,根本遮不住什么。只是自欺欺人地想着有个屏障,好歹能挡住几粒雨。

雨越下越大了,阿屿看着她们进了服装厂。待在原地等待审判。现在真的不记得当时想的是什么,但是那种掉进漩涡里怎么也爬不出来的感觉再也不敢回想。

男孩的妈妈出来了。她迈着粗短的腿,姿态奇怪地朝阿屿跑来。阿屿记得她的血盆大口,并没有因为阿屿是个小孩子就顾及她,再难听的话现在也忘了,只是那个时候,太过无助。那个必须她一个人承受的下午,已经过去了。

回家后阿屿没敢提,但是晚饭时男孩的爸爸找过来了。其实这是个温和的有点残疾的男人,只是在当时的阿屿看来,都如同魔鬼一般。

本不应该这样的。阿屿想着。

如果他妈妈的态度好一点,会不会就不那么害怕。

次日,阿屿的父母带了两百块和几瓶酒去了男孩家。

一想到这个,阿屿就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
那两百块钱不是赔偿,它卖掉了阿屿的自尊,和从此一生的勇敢。

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?阿屿已经记不清了。但是她还是很讨厌男孩的妈妈,在一天天的痛恨自己的怯弱当中,厌恶只增不减。不是因为被诓走的二百块钱和酒,而是在那个阴雨天的下午,她把所有的恐惧与无措丢给阿屿,把阿屿锁在一个小小的铁箱子里,连透气孔都不肯留。于是从前那个阿屿,被钉死在那里了,连尸首也取不出来。阿屿恨她。这一次无关孩子心性,无关一时之气,阿屿清楚的知道,这个人,是真的毁了她。

我有

我曾有一扇窗

它透进阳光

空气里的尘埃也闪着光芒


我曾有一本书

它记载着不为人知的酸楚

也揉着银杏叶的泪珠


我曾有一盏灯

撒下我的虔诚

风华在其中寄生


背风岛屿

05

感谢你肯照耀我。

钟屿是个小胖子,现在是个胖子。

阿屿常常摸着自己肉肉的大腿,黯然神伤。哪怕不是人家的小竹竿,也不能这么粗呀。

别人偶尔会笑两句,“这是吃的什么呀,长的这么好。”通常这个时候阿屿是不理睬的,并且心里默默翻个白眼,没眼力见儿的人。

某小学六年级二班课间。

同桌来一句,“最近伙食挺好啊。”
阿屿不睬他。
“不得不说,你的头真大。”
这个一直是阿屿的痛处,可是她也没有办法,突然有点难过。阿屿瘫在桌子上,头埋在双臂中间。

“你自己长成那个样子还说人家。”清脆明亮的,某小贱的声音。(ps:同桌是男的)
不过小蔡同志,确实从来没嘲笑过她。
“哎呦,我怎么样啦!你长得倒真是漂亮,嘿嘿嘿,花姑娘。”
某小贱:。。。。。。
阿屿确定了,这个小贱人,就是在维护她。阿屿肉乎乎的脸在没人看的见的地方,笑成了一朵花。

我的小贱,不是个三好学生,但我坚信,他是个五好少年。

06

阿屿即将成为一名初一学生。

从拍毕业照那天起,阿屿就有一种预感,很快很快,她就失去她的蔡小贱了。不,不会,因为她的蔡小贱,从来也不是她的。

阿屿黑,也不知道今年为什么校长非要在五月底拍毕业照。骄阳似火,于是阿屿,黑的发亮。

看着自己反光的额头,阿屿心里把摄影师千刀万剐。

阿屿很难过。
毕业照是唯一的一张合照啊,就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吗。我真的,没这么丑啊,你,别忘了啊。

毕业的那个暑假,阿屿没再见过蔡小贱。他不会离开的,一定是的。对吗。

背风岛屿

BGM: 피아노의 숲 (钢琴森林)《계절의 끝 (季节的尽头)》http://url.cn/58kMy4g

03

某天英语课上。阿屿拿着个小本本,勤勤恳恳地记她的小名单。毕竟这些人是要今晚替她扫地的。

唉,前面第一排那个谁,聒噪得很,平时说话就满嘴放炮,很是讨厌。于是阿屿有了小心思,在“吴波”后加了个小括号,写上俩字,严重。

然而后面某小贱,一直拿笔戳她,阿屿回了头,悄声说,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”
“这个单词怎么读?”
阿屿回了他,又迅速的转了回去。

一会儿。
戳戳戳戳戳,戳你个毛线!
阿屿又回头。
“这个,这个呢?”
阿屿翻了个白眼,依旧回了他。

还戳,我戳你大舅爷爷个姑奶奶!
“嘿嘿嘿,最后一个。”
阿屿没了好气,仍旧回了他。

我想戳死他肿么办-_-#
阿屿一脸别人欠了她一千万的表情。
“不是说最后一个吗?!”
“这次没有了,我就是觉得好玩。”
好玩你奶奶个腿!

于是阿屿用她发明的新方法,画了某小贱的英语书一大笔,心满意足地转了过去。
某小贱一脸黑线。

又是数学课。阿屿托腮,望天,哦不,是天花板。
阿屿又将她的小本本放在了讲台上。

第一排几个人跟成了长颈鹿精一样,就想瞅瞅那死亡名单上有没有自己。

阿屿感叹,大家都不记得有没有管好自己的小嘴。

那份名单上,自然是没有蔡小贱的名字的。当然不是因为偏袒,阿屿心想,如果他算的话,那我岂不是也算?老班可说过,问单词的,都不算。

“哈~”阿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老班进来了。

04

照例是上完课后开始宣读名单。没有几个人,吴波是最后一个。

“严重,这是怎么回事,吴波,来,你给我讲讲。”
“我是讲话咧,我旁边人不也讲话着么。”(*安徽方言)
“xx,xxx,你俩站起来。”
两人不情不愿地扭着起来。

“钟屿自己不也讲话着么。”
被突然点名的阿屿一脸懵逼。
“钟屿你也站起来。”
平时阿屿软弱,从不跟任何老师顶撞,说什么也是乖乖地受了。
但是,她这个人,最受不得的,就是被误会。

阿屿没有站起来,她一字一顿地说,
“我没有。”
“都有人看见了,还不站起来。”
“是有人问我单词。”
“谁?”
阿屿细想,说出来应该也无关系。
于是回答道,
“蔡斐臣。”
“蔡斐臣,你来说。”
一向嬉皮笑脸的他此刻严肃起来,
“我问了她单词。”
阿屿松一口气,心中顿生小欢喜。

此时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,
“老师,我看见钟屿画了蔡斐臣的书。”
“是吗?”老师走下讲台。
蔡小贱盖上了他的书。
老师都走到了跟前,他仍不肯移开手。
老师扳开他的手,翻开英语书,看到了那刺目的一笔。

“站起来吧,钟屿。”
“我是在回答他问的单词。”
“站起来,我不想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起来。”
“我,没,有。”阿屿坐在板凳上,双手紧扣着桌子,她咬着牙,眼眶已经红了,却不肯让那滴泪掉下来。

老师也恼了,“给我滚站起来。”
阿屿缓缓站起来,依旧是说,
“我没做错。”

今天晚上的扫地免不了了。

吴波很早就跑了。
阿屿拿着扫把,想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?
是我得罪他了吗?废话,都记他名字了。
可是真的至于吗?
阿屿没想明白,也不想再想。

还好啊,老师没有罚蔡小贱扫。我把他供出来了,他要是受罚了,我又得良心不安了。阿屿心想。

阿屿扫到了吴波的座位,突然生了坏心思,她从前从来不敢干的,她撕了吴波的英语书,一条一条的,阿屿想,这是她见过的,最好看的流苏了。
她叮嘱一起扫地的人说,千万别说是她撕的。
然而第二天,还是有人去告诉吴波了。
阿屿叹气,防不胜防啊。

幸好吴波也讨厌老班,不然他肯定去告状了。阿屿默默想。
他真讨厌,阿屿下了结论。
那天之前,阿屿从不轻易对人下结论。
阿屿知道了,一开始讨厌的人,就不要给他留在自己这里洗白白的机会了。
一直讨厌下去好了。

于是这个夏天结束了。